圣地亚哥的Convoy，I-805和另外两条高速公路圈出来的一块倒三角形状的地区，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大量的亚洲元素——一家中超，两家韩超，三家日超，和诸多中餐厅和奶茶店。可以确定的说，Convoy是UCSD的中国学生离开La Jolla最常去的地方，就连我的印度labmate都来这边吃orange chicken。学校为无车的学生开通的grocery shuttle，也基本就是在Convoy地区里转一圈然后拉回学校。

但不管是和朋友来Convoy和聚餐，还是一个人来改善伙食，甚至只是来买一杯三喵奶茶，最后一站永远是Ranch99或者Hmart——来都来了，总得拎包速冻水饺（速冻年糕/汤圆/汤包，etc.）回家吧。熟练地将购物袋放在副驾，上车，点火，随机播一首歌，然后踩下油门，回家。

在加州这样没车等于没腿的地方，在车里听歌是稀松平常的体验。但慢慢就发现，这段不长不短的回家路和音乐的完美契合，似乎让这个狭小空间变成了最好的演播厅：99 Ranch和Hmart的位置极为相似，都是一离开plaza就得立刻切到最右道，准备进入I-805。而自东边进入I-805向北偏偏是一个钝角，匝道长且平缓，简直是为前奏量身定做。在匝道上缓慢加速，为了不被逐渐响亮的引擎轰鸣声盖过，只好调大音量，节奏和情绪也跟着慢慢推进。达速汇入主路的瞬间，恰好是副歌部分的开始，这个时候挂上自适应巡航，放空大脑。根据音乐的类型，或是双手脱离方向盘开始跟着节奏挥舞，或是闭上眼睛摇头晃脑轻声跟唱。等到人声部分结束，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这时就不得不准备下高速了——尾奏伴随着右转向灯的滴答声，整首歌在高速下口的红绿灯前稳稳停住，一曲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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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段路沉浸感拉满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高速路和歌曲恰到好处的配合，事后回想，去的路上从来没有在没有类似的感觉。去程的时间大多是晚高峰的余波，还经常修路，车流混乱，自适应驾驶没法好好工作；去程的时候通常天还亮着，而回程要么是傍晚时分，要么天已经黑了，密闭小空间的感觉也更强了；I-805下行的一侧有很多房屋，容易吸引注意，而上行的一侧是Miramar军用机场里平整的荒地，没有任何干扰。更关键的是，去程时候脑子总在想着一会吃什么、买什么，杂乱的思绪和决策的压力让人无法放松，而回程时，大脑终于可以关机。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我想还是在PhD重复的枯燥思考和无尽的科研轮回的底色下，相比于主动去海边沙滩上散步或是去健身房挥汗如雨，这一周一次的Grocery之旅，反倒成为了难得的被动放松时刻。